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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主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凤九儿不但身怀绝世武功,手中的兵力还不止万千,要是她真的想灭南蛮堡,也并非难事。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南门队长低声说道:“如此说来,这事情是九王爷的主意,几乎不可能。”

“颠覆朝纲,与收复咱们黑峡谷,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也不可能是赵家寨的主意。”

副堡主轻声说道。

“若是赵家寨真的想统一整个黑峡谷,老当家还活着,这事不会让一个外人出手。”

“副堡主说得对。”

堡主轻点了点头,“所以,关键还是在凤九儿身上。”

“她,进来南蛮堡,究竟为何?”

浓眉一蹙,堡主浅叹了一口气。

“此事,还是我亲自去办,暂时双方能不发生冲突,最好还是保持现状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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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堡主。”

刚才汇报凤九儿那边情况的男子颔首道。

堡主看了众人一眼,摆了摆手。

“副堡主和两位长老留下来,其他人都出去吧。”

“是。”

众人都站起,异口同声回应。

转眼,该离开的人都转身离开,只剩几个人留了下来。

……凤九儿,剑一和乔木回到兄弟在南蛮堡的营地,还能吃上一口热米饭和炖肉。

晚膳过后,三人离开南蛮堡,与赵煜生,邢子舟和小樱桃汇合。

确定没发生特殊情况,凤九儿带了些衣裳,和乔木,剑一一同回到南蛮堡内。

三人刚回到今天堡主给他们准备的石窟,便有小奴迎了上来。

“凤姑娘,您好!”

小奴福身道。

“何事?”

看见这人,凤九儿就觉得不可能有好事。

累了一整天,没什么比赶紧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来得实在。

这么一想,凤九儿立即说道:“去准备浴水,本姑娘要洗刷,谢了。”

不给小奴有说话的机会,她转身,往石窟里面大步走去。

小奴抬眸看了一眼,只能俯身道:“是,凤姑娘。”

浴水换了一桶又一桶,等剑一洗刷完,乔木和凤九儿都躺床上去了。

突然,门外有人敲门,凤九儿翻了翻白眼,站了起来。

她走出内房的时候,刚洗刷完的剑一,出现在她面前。

“可拒绝,不一定要去。”

剑一轻声道。

“奈何,不可拒绝。”

凤九儿浅叹了一口气,举步走了出去。

她早就知道那堡主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为了方便,连衣裳她都穿好了才上的床。

乔木从内房里出来,揉了揉双眸:“剑一,怎么了?”

剑一并没有理会,转身,跟上凤九儿的脚步。

敲门声继续响起,凤九儿直接过去,拉开了大门。

“何事?”

“凤姑娘。”

小奴福了福身,抬眸看了凤九儿一眼。

“你这是怎么了?”

凤九儿盯着她脸上的淤青,月眉轻皱。

“没事。”

小奴立即低垂脑袋,“多谢凤姑娘关心!”

“凤姑娘,堡主说要请你过去一聚,他准备了美酒佳肴,你看看现在方便过去了吗?”

凤九儿一万个不愿意,但,现在是不方便也得方便了。

这堡主的脾气真够差了,他打他的人,她管不着,要是自己不过去,他对她的人动手,今晚也不用休息了。

“走走走,现在就去。”

凤九儿甩了甩青丝,往大殿的方向举步。

“是的,凤姑娘,请!”

小奴的气息顿时愉悦了不少,低垂头颅,走在前方带路。

剑一和乔木举步跟上。

跟着小奴,凤九儿三人走进了大殿之后,拐了一弯儿,走进一旁的偏厅。

堡主正坐在主座上独自斟酌,他面前的桌子上,还有满满一桌佳肴。

不仅主座的位置,还是两侧,分别放了一张桌子,桌子上,一律的美味。

“凤姑娘,你终于来了。”

堡主抬眸看了凤九儿一眼,放在酒壶,站了起来。

“还不去将东西全部换掉?”

他瞪着小奴,冷冷一哼,“难不成要让凤姑娘吃冷食?”

“是。”

小奴颔首。

外面几个小奴听闻,也急急忙忙赶了进来。

上好的膳食很快就被搬走,桌子上干干净净。

“凤姑娘,请坐!”

堡主看着凤九儿,摆了摆手。

凤九儿朝一旁的位置而去,乔木和剑一跟上。

“乔姑娘,您的位置在这边,请!”

堡主看着乔木,含笑摆了摆手。

今晚,凤九儿和乔木都换了一身衣裳。

乔木一向都偏爱劲装,今晚也不例外,劲装少了点女人味,却更能将乔木的好身材勾勒出来。

凤九儿换掉一身夜行衣,穿着一身白色素衣,清新脱俗,却掩盖不了她高贵的气质。

乔木看了凤九儿一眼,才转身,往另一旁的桌子而去。

剑一依旧跟随凤九儿,守在她身旁。

转眼,出去的小奴再次进来。

小半炷香的时间,桌子上的美食,全部换了一批。

肉与菜还冒着热气,糕点和水果摆放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堡主摆了摆手,除了正在给凤九儿倒茶的小奴,其他人都回到殿中,一同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堡主,你这是……”凤九儿看着堡主,轻声问道。

堡主拿起面前的杯子,向凤九儿和乔木,举了举。

“难得有贵客光临,今日大家都太匆忙,没能好好聚一聚,所以我便让人准备了一桌菜。”

“凤姑娘和乔姑娘,这也是第一次上门,咱们当然不能失礼了。”

凤九儿真想抱怨,但,看着人家堂堂堡主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她也不好推辞。

这男人,想必是不知他们的来意,心有不甘,可她怎么可能宣告天下,自己进来寻宝?

“堡主,你太客气了!”

她拿着茶杯的时候,手中的银针在茶水中一探。

乔木亦然,在凤九儿身旁这么久,银针这种小东西她也不缺。

凤九儿将银针藏起,举起了杯子。

乔木无视堡主,也跟着凤九儿举起茶杯。

“堡主,多谢款待!”

凤九儿拿着杯子向堡主举了举。

堡主哈哈大笑了声,再次向凤九儿举了举杯后,还不忘看了乔木一眼。

“凤姑娘,乔姑娘,请!”

三人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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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仿佛一记巴掌,狠狠扇在了赵东的脸上。

赵东还没什么,嫂子却是火爆脾气,她一脸不忿,要不是大哥拉着,肯定要上去大吵一架。

崔剑往后退了半步,“你放心,看在小晴的面子上,手术的事情我会帮忙,不过我也奉劝你一句,以后离她远一点!”

说完,崔剑伸手搂着舒晴的肩头,“这间病房我会安排别人负责,以后你就不要过来了,我们走吧。”

舒晴嘴角动了动,狠了狠心没有开口。

几年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可是赵东过不了家里那一关,感情再深又能怎么样?

就当是做一个了断吧,以后就跟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苏菲好半天没说话,一开口就是硝烟味十足,“呀呵,男才女貌,你们两个还真般配!”

看似夸赞,可话里话外的挖苦,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舒晴适时的横眉一挑,“苏小姐,你什么意思?”

崔剑的为人再如何,那也是她最后选中的男人,她当然不允许别人品头论足,更何况还是面前这个有些敌意的女人。

苏菲耸耸肩,“没什么意思,刚才听说你跟赵东有过一段,我还当他高攀,现在想想,我还真的挺心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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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实无华的一句话,毫无做作,杀伤力却不减分毫。

那种感觉好似被人嘲弄一般。

舒晴不忿,上前一步道:“你把话说清楚!”

崔剑也跟着表态,“没错,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事没完!赵东他不是求着我帮忙主刀嘛?这事我恐怕还要再考虑考虑了!”

苏菲幽幽的叹气道:“赵东这个家伙,虽然身上的毛病不少,不过比你身边这个猥琐男可是好上太多了,既然你眼光这么差,我当然替他心疼了。”

舒晴还没怎么样,崔剑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般,跳着脚问,“你……你说谁猥琐?”

苏菲不留丝毫情面,“说你喽!赵东这家伙也喜欢美女,可他不会遮遮掩掩。”

“至于你……从刚才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我身上,要是光明正大的看也就罢了,偏偏贼头鼠目,藏头露尾,看着就让我恶心!”

舒晴扭头,恰好对上一道有些心虚的目光,心里一阵厌烦。

崔剑满脸羞怒,“行,让我主刀的事你们是别想了,滚,你们现在就给我滚出医院!”

苏菲一副揶揄的语气,“呦,这就露出小人嘴脸了?”

崔剑见说不过她,干脆耍狠道:“你走不走?信不信只要我说句话,整个天州,没有任何一家医院会接收你们!”

苏菲冷笑,“一个小小的神外科主任,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了?”

崔剑气急反笑,“好啊,那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气氛就此僵住。

嫂子虽然解气,却也急得够呛,真要把对方得罪死了,手术的事可怎么办?手术费都已经交了,退是退不出来的。

赵东不擅长吵架,更何况苏菲是替自己出头,他自然不好张嘴。

苏菲安慰道:“嫂子,你别担心,神外科的第一把刀还轮不到这个家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黄教授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崔剑微微一愣,抢先接了话,“你是说黄院长?”

不等苏菲张嘴,他换了一副口吻说,“黄院长在这个领域钻研数十年,我自愧不如,不过就凭你,还想请他老人家出山?”

他越说越狂妄,“给谁?给这个小保安的母亲主刀?笑话!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崔剑原本还有些担心,可听见对方提起黄院长,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黄院长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很少亲自操刀,平时就在天州大学担任客座教授,手下带了十几个博士搞医学科研。

不过身为国内医学界的泰斗,能让他亲自主刀的人不是没有,但绝对不是眼前这些人。

上次有个市里来的大领导,亲自上门请黄院长主刀都被婉拒。

可以这么说,请黄院长出山,有钱有势可不够,那是要看身份的!

说来也巧,就在几人争论的功夫。

电梯里走出一行人,领头是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边跟着几个人,一边走路一边研讨着什么。

崔剑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张笑脸,急忙上前招呼,“黄院长!”

黄院长看了看崔剑,点头表示了一下,随后连脚步都不曾停顿,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开口,“黄伯伯!”

崔剑整个人都傻掉了,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她还真的认识黄院长?

等他把探究的目光落向黄院长,老者已经温和开口,“你是苏家的丫头?”

“是我,黄伯伯!”

苏菲走上前。

眼见两人相谈甚欢,崔剑愣在当场。

妈的,这女人没有说谎,她竟然真的认识黄院长!

这下可怎么办?

要是被这个女人告上一状,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黄教授只是天州医院的名誉院长,不过凭借他在医学界的身份和地位,只要说上一句不痛不痒的批评,就足够自己喝一壶!

短短片刻,崔剑的后背就已经被冷汗打湿。

他越想越害怕,又不方便开口,只好给了舒晴一个示意,让她出面跟苏菲私下和好。

可是还没他等张嘴,苏菲那边已经提起了手术的事。

崔剑暗道糟糕,一颗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舒晴站在一边,对于崔剑刚才的示意有些不耻,为了前途,他竟然让自己跟那个女人低头?

相比于内心的委屈,她更加好奇苏菲的身份。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跟黄院长谈笑风生?

如果她真的那么优秀,又怎么会承认自己是赵东的女朋友?

难道真像她刚才说的那样,自己看走眼了?

在各色目光中,黄教授无奈的摇摇头,“丫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这一句话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嫂子的变化最为明显,眼看着得罪了崔剑,黄教授已经成了他们家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结果没成想,竟然被对方给婉拒了。

崔剑则是心头暗喜,看来这女人跟黄院长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想想他又觉着一阵好笑,刚才的担心可真多余,让黄院长亲自主刀?哪有那么容易!

苏菲嘟了嘟嘴,倒不是担心丢面子,而是真想帮赵东这个忙。

她撒娇的说,“黄伯伯,我知道你是大忙人,难道就不能挤出一点时间么?”

“不是没时间,是没精力,月底有一个很重要的科研项目,我要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不光是你,我已经把近一个月所有的手术都推掉了!”

黄院长斟酌了一下,又说道:“如果你朋友不着急的话,等下个月吧,下个月我或许有时间。”

苏菲摇了摇头,她刚才听嫂子提了一句,以病人目前的状况,一周之内做手术是最佳的治疗时机,过早过晚都不行。

黄院长转头看向崔剑,“对了,小崔的技术还可以,难道他的排期也满了么?”

崔剑忙着走上前,一脸逢迎的说,“黄院长,既然您都开口了,我就算排期满了,也得挤出时间啊!”

苏菲为难,她跟赵东的顾虑一样,倒不是不相信这家伙的医术,而是怀疑他的人品。

这个崔剑就是典型的小人,以他的肚量,难保不会在手术中做什么手脚。

可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先不说转院要承担的风险,天州医院的神外科在国都是数一数二,离开这里,又能把病人送去哪里?

苏菲也没办法了,最后怎么做这个决定,还要看赵东自己的想法。

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赵东。

崔剑脸上的得意更加明显,求来求去,最后还不是要求到老子的头上?

赵东,你不是不愿意求我嘛?有本事你别张这个嘴啊!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一直沉默的赵东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既无奈又落寞。

面对枪林弹雨都不曾退缩,甚至抛头颅洒热血也毫不在乎,可眼前这个人情世故构成的钢铁丛林,却让他始终难以适应。

苏菲张了张嘴,莫名其妙的有些心疼。

舒晴嘴唇翕动,也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霍地走了上去。

“你是……小赵?”

黄院长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许久才把他认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傻眼了,尤其是崔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震惊。

苏菲认识黄院长也就算了,毕竟她身份特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可赵东这么一个小保安,他怎么也会认识黄院长?

黄院长那是什么人,那可不是街边的卖菜老伯。

而是天州医院的名誉院长,天州大学的客座教授,国内出了名的医学泰斗,享受特殊津贴的顶级科学家!

开什么玩笑,这种人物竟然会主动跟一个小保安打招呼?

而且看黄院长那一脸激动的模样,就像是遇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要是就此错过,恐怕要抱憾终身了!

赵东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只是挠头笑了笑,“黄教授。”

黄院长满心疑惑,却没有问出口,尤其是想到刚才的事,急忙问道:“苏丫头说的那个病人,跟你是什么关系?”

“是我母亲。”

黄教授沉吟良久,招手叫来身后的一个助理。

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沉稳说道:“通知下去,半个小时之后,召开一个紧急的病情研讨会,这次手术,由我亲自主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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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族长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皱眉问,“你想说什么?”

黄志强气定神闲道:“爸,丽丽说的没错,我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为了自己!”

“您想想,一旦山上的事被记者曝光,一旦有人下来清查,谁最先遭殃?”

“是您,您才是矿山公司的法人!”

“所以啊,您最好别跟我来什么犯法那一套,因为犯法的人不是我,是整个赵家!”

族长一副惊恐表情,“是我?怎么会是我?”

黄志强提醒,“您忘了,当初您签了一份协议,还是丽丽帮您代办的!”

族长瞪大了眼睛,满脸惊疑,“那不是合作社的股份确认协议么?”

黄志强故作诧异,“丽丽,你难道没跟爸说?”

赵丽满脸歉疚,“爸,我当时也是想着,您当了法人,咱们家能跟着多占一些好处,哪知道薛佳琪胆子这么大!”

族长被气糊涂了,“这种事你也敢瞒着我?”

赵丽急忙保证,“爸,您放心,志强本事大,肯定没事的,他肯定能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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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志强附和,“对对对,丽丽说的对,都是小问题,爸,您得相信我!”

同时又提醒了一句,“您要记住,咱们才是一家人!”

“他赵东虽然也姓赵,可他跟咱们毕竟不是一条心!”

族长脸色铁青,想骂人,话到嘴边又拼命忍住了。

原本准备好的措辞,在这一刻也都没了用武之地!

义愤填膺的情绪,很快就被一阵无力和恐惧所包围!

最后,他只能无奈道:“你想怎么样?”

黄志强拍着胸脯保证,“爸,您不用担心,我不会让您有事的。”

“薛佳琪这件事,都是大豪做的,我也已经让他出去避风头了,这件事绝对不会连累到您!”

“另外,矿上的事您也不用担心,金主能量大着呢,要不然你以为,姑姑一次次上坊,是怎么拦截下来的?”

“总之,您放宽了心,绝对不会有麻烦!”

族长反问,“没麻烦?不会吧,如果真的没麻烦,你会跟我说这些?”

他心里很不痛快,尤其是女儿跟女婿一起联手做局,把他诓入局中!

可是他也清楚,木已成舟,这个时候跟黄志强撕破脸已经晚了!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他已经被黄志强拖上了这条破船!

黄志强嘿嘿笑着,“小麻烦,小麻烦!”

族长眼光锐利,“因为赵东?”

黄志强点头,“没错,这家伙估计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薛佳琪的事我不担心,他查不到我头上。”

“但矿上的事,我担心他从中作梗!”

“姑姑年纪大了,再闹能闹几年?”

“可赵东不简单,爸,咱们可不能不防啊!”

“昨天晚上,赵东从天州带了人手过来,我估计是准备来硬的!”

“来硬的我不怕,靠山镇是我的地盘,他要是敢来硬的,我绝对让他有来无回!”

“现在我担心的赵家,万一事情闹大了,会不会有人出来说一些不该说的?”

族长越听越心烦,“少说没用的,想让我干嘛?”

黄志强不再废话,“我想让您以族长的身份跟赵东谈谈,如果他愿意和解,那自然是最好的。”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愿意闹得太难堪!”

“不管是佳琪那边,还是姑姑那边,我都愿意追加赔偿。”

“五十万之内,我都没问题!”

族长眯眼,“那如果他不同意和解呢?”

黄志强满脸不屑,“如果赵东不识抬举,您也不用怕他。”

“我来对付赵东,但是赵家之内,还得您帮我去做一下工作。”

“最起码,在我跟赵东杠上的时候,赵家之内不能有不一样的声音,整个赵家也必须力支持我!”

族长听明白了,“你想让我去替你当说客?”

黄志强给他倒酒,“爸,不光是替我,更主要是替赵家,替您自己!”

族长有种被胁迫的感觉,又无力反抗,只能反问道:“你觉着这么做对赵东有用?”

“赵东那一支我了解,不是好说话的!”

黄志强得意道:“爸,您听过一句话没有,法不责众?”

“只要赵家上下跟我一条心,我保证,肯定没事!”

族长沉默不语,原本赵东这一次回来是光宗耀祖,他也跟着高兴。

赵家年轻一辈,终于出了一个有头有脸的,小一辈也有了依靠。

结果没成想,现在反而却因为女婿,要站在赵东的对立面!

想想就一阵荒唐和讽刺!

他一口喝掉闷酒,这才开口,“赵东那边我尽力去跟他谈!”

“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保证,不管能不能谈的成,佳琪这样的惨剧,绝对不能再发生!”

黄志强陪了一杯,“爸,您放心,我答应您,保证放赵东一马!”

“既然您答应了,那我就先回去一趟,赵东马上就过来了,我得安排一下。”

等人离开,房间里重新恢复平静。

赵丽有些犹豫着开口,“爸……你没事吧?”

“您放心,志强本事大,他肯定能摆平的!”

族长满脸失望,“丽丽,你糊涂啊!”

赵丽不甘心,“爸,富贵险中求,难道您真想一辈子窝在靠山镇?”

“一个个小小家族族长,算什么啊?”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爸,咱们赌一把,要是赌赢了,咱们以后也去城里风光!”

“志强都答应我了,给您买大房子,给我买豪车!”

族长近乎嘲讽的问,“赌,拿什么赌?”

“拿整个赵家,去赌他黄志强的前程!”

“赌赢了,黄志强风光人前,赌输了,咱们赵家跟着遭殃!”

赵丽还在执迷不悟,“爸,要是没有志强,咱们去哪找这样的资源啊?”

“志强刚才说的您听见没?矿上的金主在省里特别有能量,县里都得巴结那种!”

“以后啊,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族长还想再劝,可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叹了口气,“丽丽,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黄志强这个人心狠手辣,你得心里有数!”

“爸年纪大了,如果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我会跟他妥协?”

“邪不胜正,这事即使赌赢了也不长久!”

“你听我的,如果赵东愿意和解,你赶紧从这件事里抽身,听见没?”

赵丽心不在焉的应下,脑子里想的却是富贵之后,用什么手段绑住黄志强!

想了想,她忽然问道:“爸,那赵东不愿意和解,咱们怎么办?”

族长没说话,眼眸里闪过一抹挣扎之后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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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报的结果自然是喜人的!

两天后,刘秘带着这个喜讯来到渔村。

“徐老师!王县去省城开会回来了!他说,省里的领导十分看好码头图书馆,说建成以后,会来参加剪彩仪式,还打算在其他县区推广这类具有特色的社会图书馆,徐老师,又给我们县立大功了!”

徐随珠:“……”

刘秘哈哈一笑,继续说:“王县在草拟文件了,打算聘为图书馆的名誉馆长!”

“这……”

“徐老师别推辞!因为才有它,这名誉馆长的席位非莫属!”

不用自己筹钱建馆,不用操心选址、建造,还得个名誉馆长的荣誉称号,她是撞了什么狗屎运,捡着这样的好事?

刘秘是特地来和她说这个事的,说完准备走,想起王县的吩咐,转身问徐随珠:“徐老师,‘福聚岛’罐头是不是们岛的产品?”

“是啊,怎么了?”徐随珠问。

难道是因为没添加防腐剂,漏气后导致短时间变质,被食客投诉到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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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福聚岛罐头还没有投放外面市场,毕竟岛上的水果数量有限嘛,因此除了自己和送人吃以外,只在福聚岛和渔村两个铺子卖,就这还不够卖呢!来玩的游客走时都会带上几件。

“不是坏事,是好事!”刘秘笑着说,“是王县一个朋友,在京都无意中吃到这种罐头,觉得好吃,就去街上买,不想找遍所有卖罐头的店铺都没发现这个牌子的罐头,就去问送他罐头的人,那人说是来余浦旅游带的特产。一听是余浦特产,他就想到了王县,特地打来电话说,能不能给他邮一箱去。王县也去街上找了,没看到这牌子,想着‘福聚岛’的牌子,应该是这里的产品,就嘱我顺道问问。”

敢情是这么回事!

徐随珠没耽搁,直接领着刘秘去了“手工艺品一条街”。

她在“一条街”上置了四个铺子,每个铺子如今都有固定的人员负责看管、收银,都是陆驰骁昔日的手下。

罐头放在特产店里一起卖。看店的史磊看到她,习惯性地起立、敬礼,响亮地喊:“嫂子好!”

徐随珠朝他点点头,问成箱的罐头有哪些、各有几箱。

史磊是因伤退役的,好在伤的是左脚,走路带瘸,比楼旭当初轻一些,坐在店里收收钱、递递货并不受影响。

听徐随珠问及罐头,他马上拿出一旁的账本,回道:“成箱的罐头只有龙眼、荔枝和水蜜桃了。龙眼最多,还有十二箱,荔枝和水蜜桃各只剩五箱。”

徐随珠就各提了三份,一份直接在邮局设在这里的报亭办了邮寄,还有两份送给王县和刘秘尝鲜。

“都是自家的水果,当初也是怕烂在枝头才做的罐头,大家喜欢是我们的荣幸!”

刘秘要付钱,她坚持不收。

刘秘就在告辞后,开着车离开了几分钟又折回来,把钱硬塞给了史磊。

史磊:“……”欺负老子走路带瘸、跑得没快?

其他游客见刘秘一个人就买了三三得九箱水果罐头,纷纷围拢过来,问史磊:

“这罐头很好吃吗?那个人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看那边也有摊子在卖罐头,还是冰镇的,们这里的水果罐头很有名?”

“有没有名我不知道,但好吃是真的!”史磊这方面像小高,很会来事,指指不远处的摊位回答方才那名游客,“那是罐头厂摆的摊,我们的罐头,是自己种的水果找罐头厂加工的。”

这话有两层含义:一是福聚岛牌的罐头水果质量好,是大伙儿公认的好吃;二是加工罐头不是小作坊,是国营大厂。

“不过,我们这罐头价格要比其他罐头贵上个五分、一毛。们要是嫌贵,或是想吃冰镇的,就上那边买,他们那有冰镇罐头,而且不用整罐买。”

这是当初徐随珠和罐头厂约好的,未免两家恶意竞争,价格都事先定好;徐随珠这头卖的罐头一律不开封、不冰镇,想马上吃、想吃冰镇的,就去罐头厂的摊位买。

嫌贵的游客,马上转战罐头厂的摊位,有便宜又冰镇的罐头,干啥还买福聚岛的?水果嘛,味道不都差不多的?

但也有不差钱的游客,执意要买福聚岛牌的,认为一分价钱一分货,只有买错的没有卖错的!

就这样,史磊这头的罐头库存被抢购一空,罐头厂那头也人头攒动。生意火的不得了!

罐头厂厂长再一次庆幸来峡湾景区租铺面设摊了,没死要面子地拒绝小舅子的提议。其他一些效益不怎么好的食品厂,看得都嫉妒死了。后悔没在听说有这么个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踊跃报名、抢个摊位下来。

关键是他们这些人当初还暗暗嘲笑来着,觉得那样一个旮旯角的破

渔村,搞再多名堂都没用,谁会大老远地跑去那儿玩啊!

结果咧?脸生疼!

那厢,刘秘带着抢手的福聚岛罐头回到单位。

没在办公室看到王县的人,正纳闷,隔壁科室的同事凑到他耳边说:“王县在会议室,石坎、坪头的乡干部联合找上门来,觉得王县偏心,想让他也拨款开发他们几个乡镇。”

刘秘无语:“他们那些镇,不是采石头、就是搞盐田,没景没特色的,开发了谁去看?”

话是这么说,可其他乡镇见峡湾镇越来越美丽富饶,能不心痒痒么。于是联合一气、找王县诉苦来了。

“王县啊,不能只管峡湾镇,也管管我们这些镇嘛!看,什么时候也去我们那搞个景区、卖卖土特产……”

“卖什么?盐巴吗?还是石头?”王县头疼地拧拧眉心,“峡湾镇的建设,不光是县里支持,省里也支持……不,应该说,是省里先支持,我这边就是配合。们哪个镇,能拿出让省里眼睛一亮的开发方案来,我绝对支持!”

这些个乡干部看看我、我看看。拿出方案?这怎么拿?他们要是有方案,还用等到今天?说来说去,不就是缺个像徐随珠这样的人才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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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司宸立刻回答,“半个小时前。不用,我能搞定,只是需要时间。你们先走,不用管我们。”

半个小时,在沙漠中速度不比正常的公路,也足以开出几十里的距离。

周成听后不在勉强,只强调道:“我们在沙漠小镇等你们。如果有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开车回来接应你们。”

“好,谢谢!”慕司宸说道,耳机频道自动切换,传来滕杉海的声音。

“老大,沙漠小镇已经被封锁了,只等沙漠里面的人一出来就控制住。你们现在往东北方走,老六带了人在东北方接应。”

“知道了!”慕司宸打开麦回了一句,就听到车窗被敲响。

后面停着三辆车,是研究所跟着慕司宸他们出来的龙夏研究员,正站在窗外,神色略微忐忑地问道:“慕先生,我们现在还走吗?”

“走,你们跟在我后面。”慕司宸说道,等车外的人都回到了车上,立刻调转车子往东北方。

走了三个小时,就看到一片在沙漠中**的戈壁一样的红色岩石山,在距离岩石山有五百米的距离,慕司宸开始闪车灯。

很快,有一道灯光从岩石后面射来,回应似的闪烁着。

等车子在岩石山边停下,一个穿着与漫天黄沙一样颜色的衣服,头巾蒙脸,只露出一双幽黑眼睛的人从岩石后钻出来。

“老大!”钻出来的人看到放下车窗后的慕司宸,立刻站直了身体恭敬地叫了一声,才往身后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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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几个做同样打扮的人也岩石后面钻了出来,守住跟在后面的几辆车门边。

慕司宸让宫心玉在车上等着,带着顾云念先下车,说道:“这是老六滕柳峰。”

又跟滕柳峰说道:“这是我的未婚妻,顾云念。”

滕柳峰已经猜到了顾云念的身份,不过经慕司宸亲自开口后,才恭敬地叫道:“顾小姐!”

“你好!”顾云念微笑着回应,眼中的好奇飞快一闪,快得让人看不见。

慕司宸身边的一二三四她都见过了,今天又见到了六,不知道中间的五是谁。

滕柳峰在顾云念回应后,就立刻收回了视线,语气有些刻板,眼中却暗藏对慕司宸的崇拜,恭敬地说道。

“老大,是现在就出发,还是休息一会儿?属下已经安排好,一出沙漠就是海边,有快艇出海,海上有游轮接应。”

“准备好后立刻就出发,先离开沙漠再说。”慕司宸沉声说道。

滕柳峰让人去开慕司宸来时开的车,另外让人开了一辆出来,车身是与滕柳峰身上一样的沙子一样的**,连轮胎也都一样,行走在沙漠中难以被发现。

顾云念跟慕司宸上了后排,柔软的座椅比之前的车舒服得多,让坐了一天,有些乏的身体不禁往椅子后靠了靠。

慕司宸揽着顾云念倚在他身上更舒服一点,低声说道:“困不困,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顾云念伸了个懒腰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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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璟道:“元姈,滚出去。记住朕的话,做过的事情,朕会查清楚。”

“是,皇兄,元姈告退。”元姈身子颤了颤,爬起来,扶着婢女的手出去。

靳姗也趁机要跟着跑,被太皇太后的人拦住了。

她有些莫名其妙。

她纯粹是被拉来看热闹的,凭什么不给她走?

留在这里承受皇上的怒火吗?

靳姗在心里把太皇太后骂了一通,但走是不敢走的,就默默的站在门口。

赵元璟扫了屋里一圈:“们都出去。”

跟着太皇太后的宫婢,以及青衣等忙都退出去,只留下皇帝,皇后,太皇太后以及竟姗几个人。

太皇太后皱眉道:“元璟,怎么是?”

赵元璟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敞开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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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闻言看了眼太皇太后,淡道:“皇祖母以为是谁呢?”

“哀家以为……”

“皇祖母,朕与皇后在屋里歇着,您带着人气势汹汹闯进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最好还是跟朕解释清楚。”赵元璟冷冷道。

床上凌乱的被褥,云黛起来时半露的肩膀,五一不表明了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

当然,这也在太皇太后的预料中。

她只是没想到,床上的男人是皇帝。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点慌的。

但她看起来却稳如泰山,神色自如。

“元璟,哀家只是听说,皇后与那君轻白在宫里有不轨的事情,为了皇家的体面,特意过来瞧瞧。”她镇定自如的说道,“现在看来,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误会?”赵元璟笑道,“皇祖母说的可真轻松。您是听谁说,皇后与君轻白在这里有不轨之事?连朕都不知道,您倒知道。莫非,这凤仪宫有人给您通风报信?”

“哪里有这种事,元璟糊涂了不成?”

“朕没糊涂,朕倒觉得是太皇太后您糊涂了。”赵元璟声音变冷,“您连事实如何都没弄清楚,就带着人来兴师问罪,是要如何?想让皇后身败名裂?想让朕颜面尽失?”

太皇太后愕然:“哀家因为知道这件事,所以才赶紧带人来阻止……”

这时云黛已经穿好衣服,梳好发髻。

她起身走过来,随手指了指屋里的一个冰盆,说道:“皇上不如叫人看看那冰盆里有什么古怪再说。”

太皇太后脸色微变。

赵元璟注意到了。

他立即喝道:“刘德全,把老孟叫来!”

孟御医急匆匆赶来,在两个太监的帮助下,把冰盆端出去,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捧着一小块泛着粉色的碎冰块进来,说道:“皇上,这冰盆里,被加了一种能够催。情的药。”

“确定?”

“臣可以拿脑袋担保。”

“好。”赵元璟摆摆手,“先出去,把这些也拿走。”

他看了眼云黛,想起来的时候,看见她面色发红身上滚烫,当时还觉奇怪,现在想来,必定与这药有关。

此时此刻,这药的来历,也就用不着问了。

后宫之中,向来习惯用这些东西,他一向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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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吃早饭了吗?”顾云念问道。

“还没有,等下来一起吃。”顾野说道,说着去厨房把温着的早餐端出来。

顾云念不好意思地笑笑,今天她起晚了一点,下楼后又一时忘了问一句。

吃过早饭,顾云念的笔记本电脑突然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这是怎么了?”季千竹问道。

“是有人试图用非正常手段修改或删除李红和顾老太那一天的就医记录。”顾云念飞快坐到笔记本前,在键盘上一边敲打,一边回答。

忽然,她微凝眉,敲打键盘的速度陡然加快。

慕司宸坐在她身边,突然问道:“要帮忙吗?”

“要!”顾云念说道,然后把笔记本往慕司宸面前一推,慕司宸在她松手的瞬间,同一时间手放到了键盘上开始敲打。

“对方很厉害吗?”季千竹问道,她对电脑不太懂,但也能看出顾云念刚才的紧张。

顾云念点点头,“是个高手。”她对计算机没太花费精力钻研,但也是慕司宸手把手教出来的,天赋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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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试过,但以她的实力,就算排不上前几,也能进入前十。

慕司宸这时插话道:“是世界黑客榜上排第四的拉斐尔,在黑客当中,他的名声不太好,行事更偏向于骇客破坏方面。没想到对方能找上他帮忙。”

顾云念知道慕司宸说的暗网上黑客排行榜,也说过还有不少高手隐匿在暗处,并没有露面。

一开始,显然不是他,那时候顾云念的入侵,显然是游刃有余,不过对方的防火墙很厉害,顾云念一时并没有能够破解。

后来,又换了两道人,才变成了拉斐尔。

话音刚落,慕司宸敲了一下回车,飞快跳动的手指骤然停下,舞出的残影还没有消失,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男人,正对着屏幕用英语骂了一句,才目光凶狠地问道:“是谁!”

慕司宸没有理会,直接输入了一个指令,然后敲击回车,屏幕中视频蓦然一黑,旁边则弹出一个进度框。

“这是怎么了?”季千竹好奇地问道。

顾云念替慕司宸解释,“拉斐尔的电脑显示系统被毁了,现在正在拷贝他电脑中的资料。”

说话间,进度框的数字,才跳到百分之一。

她向慕司宸问道:“能拷贝得完吗?”

“很难,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就看拉斐尔什么时候反映得过来,我主要是想从他电脑中的资料分析他和顾勇或者季远航背后的人有没有关系。”

慕司宸解释道。

“我让他的电脑呈现为毫无反应的状态,无论他是重启还是做什么,只要不是断掉机箱的电源。不过断电的话,他的电脑硬盘会在重新通电的瞬间,都烧掉。”

说着,他把原理交给顾云念,以及遇到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应对。

在进度条到了百分之三的时候,就断了,顾云念有些客气。

慕司宸看了好笑地揉揉她的头,“百分之三的资料已经不少了。拉斐尔电脑里的资料储存量,都是以TB来计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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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母哭的很可怜:“夏初初,去求厉衍瑾,让他放过乔静唯。我保证让静唯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他的面前,让静唯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事!”

夏初初叹气:“找我,没有用。”

“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乔母哭道,“我一把年纪了,我都跪下来求了啊!”

“不要道德绑架,乔夫人。是自己要跪的,我扶都扶不起来,我也没有办法。”

夏初初说的很绝情。

而且,她也隐隐的厌恶者乔母的这种做法。

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考虑后果,为所欲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等到受惩罚的时候,然后这些人,就开始各种装可怜,求情,扮无辜,各种道德绑架,希望能够少些惩罚。

这些人啊……是不能轻易的原谅,一定要给个教训的。

不过说起来,乔静唯受的这些醉,在夏初初看来,也确实是差不多了。

但是,不知道厉衍瑾有没有觉得差不多。

他说,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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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接下来,只怕还有更凄惨的,在等着乔静唯。

“夏初初!”乔母说道,“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们家静唯,就这样折磨致死吗?”

“她不会死,厉衍瑾不会让她死的。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那么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可是她是受不了才会去死的,是们逼死的!”

夏初初说道:“这些事情,我从来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说,我一直都还不清楚。所以厉衍瑾一直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如果我去求他……说不定,还会让他更加的生气呢?”

“不,不会的,”乔母说,“只要去找厉衍瑾求情,就一定会有效果的。”

“只会让厉衍瑾更加的反感这种行为。”

乔母很坚决的摇头:“只要肯求情,肯帮忙,就真的会有机会。”

“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夏初初看着她,“第一,我不会去帮乔静唯。第二,厉衍瑾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就说明他并不想让我知道。而却来找我……他会生气。”

“可是现在只有能救我们家静唯啊!”

“不是的,错了,能够救乔静唯的,只有她自己。”

乔母回答:“可是现在厉衍瑾恨她恨得要死,恨到了骨子里,她做什么都是错的啊!”

“那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夏初初说,“只能说,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乔母三番五次的哀求夏初初,夏初初的态度,依然还是很坚定,并没有因此而动摇过一丝一毫。

乔母什么话都说了,低三下四的,完全不顾尊严和脸面,只为了夏初初能够替乔静唯去厉衍瑾那里,说一句情。

夏初初一句话,抵得上别人十句百句啊!

“好狠的心啊……”乔母看着她,“夏初初,如果,如果我们家静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活在这个世界上,能安心吗?”

“她如果真的想不开,出了点什么事,那也跟我无关。我没有害过她,我也没有想要她死。”

“但是不救她!”

夏初初尽量的保持着心平气和的回答:“我不救她?我拿什么救她?只有她自己能够救自己。这句话我刚刚已经说了,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可乔母就是一副“她不听她也不管”的架势。

在她看来,夏初初不肯去求情,就是在害乔静唯!

“有救她的机会,救她的时间,却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死亡……”乔母控诉道,“真的好狠的心啊!”

“虽然我不知道厉衍瑾想要把她怎么样,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死,厉衍瑾不会要她的命。除非,是乔静唯自己想不开。”

乔母说道:“夏初初,的良心会安宁吗?”

“我的良心很安宁,我对得起任何人,我也对得起自己。”夏初初回答,“是乔静唯自己的良心,有过片刻的安宁吗?”

乔母一怔,迅速的说道:“就当行行好,积善,救我们乔静唯一次,一次就好。我保证以后她绝对不会再来烦扰!”

“还是请回吧。”夏初初被她吵得太阳穴有点疼,“我让佣人送出去。”

“夏初初!”

“好了。”夏初初站了起来,叫来佣人,“送乔夫人离开。”

“我不走!”乔母说道,“夏初初,不帮我,不救静唯,就是在给的女儿积恶!没有给夏天积福德!以后,那些报应都会……”

“乔夫人!”夏初初的脸色顿时就变了,拉了下来,“请注意自己的言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没想到这乔夫人,竟然还把事情扯到了夏天身上。

这关夏天什么事?

孩子从来都是无辜的!

夏初初也被气到了。

她之前那么耐着性子,跟乔夫人好声好气的说着。

结果一到她赶人的时候,这乔夫人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果然,能教养出乔静唯那样的女儿的母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说的没错!我看就是心虚了吧!”乔母说道,“不帮人,能帮的都不帮,就不为自己的女儿以后考虑吗?就不怕她遭报应吗?”

夏初初气得发抖。

她指着外面:“给我出去,现在就出去!我不想看见,我这里也从来不欢迎!”

“走就走。夏初初,我一大把年纪了,跪在面前,低三下四,低声下气的,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只是想让去厉衍瑾面前求个情,都不肯!这样的人,没有良心!”

“随便怎么说!我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我身边所有的人!”

说着,夏初初看着旁边的用人:“们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把她带走!”

“是。是,夏小姐……”

佣人赶紧应了,连忙走上前,带着乔母离开。

可乔母还在那里不停的说:“夏初初,不帮我,会后悔的!以后乔静唯要是真的没了,她做鬼都不会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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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雪时分,尤为酷寒。

要么是官道上的道路泥泞,要么是僻静小路上的积雪深厚,踩在其中,沙沙作响。

而且根据书简湖几位地仙修士的推算,今年末,书简湖广袤地界还会有一场更大的雪,到时候除了书简湖,那场百年难遇的大雪,还会囊括石毫国在内的几个朱荧王朝藩属,书简湖修士自然乐见其成,几个藩属国恐怕就要遭罪了,就是不知道入冬后的三场大雪,会不会无形中阻滞大骊铁骑的马蹄南下速度,给立国以来第一次采取坚壁清野策略的朱荧王朝,赢得更多的喘气机会。

只是这些天下大势,与山头稳固的修士日常生活,似乎关系不大,毕竟“天下”又有山上山下之分。

在灵官庙主殿内,曾掖去周边拾取柴火,点燃了一堆篝火。

陈平安还是身穿一件厚实棉袍,跟在青峡岛没两样,只是不再背剑,而是以裴钱“开创”的刀剑错样式,将一把自制竹刀,一把购自池水城猿哭街的那把大仿渠黄剑,悬佩在腰间一侧。

两人吃着干粮,此次游历,是曾掖生平第一次出远门,所以比起沉默寡言的陈平安,少年心性的曾掖,难免有些雀跃,过个关隘,向石毫国边境士卒递交青峡岛祖师堂颁发的谱牒,都能让曾掖倍感新鲜,只是不敢流露出来,陈先生的心事重重,曾掖又不是瞎子,这点人情世故,曾掖还是有的。

两人几无言语。

陈平安吃过干粮后,开始摊开一幅石毫国州郡堪舆图,如今石毫国南方版图还好,只有稀稀疏疏的大骊铁骑斥候骑军游曳其中,陈平安和曾掖就见到过两次,但其实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南部,也已经出现了乱世迹象,就比如两人身处的这座灵官庙,就是个例子。

这是一座久未修缮的老旧灵官庙,稍显破败,根据附近乡民的解释,掌管香火的老庙祝在今年入秋时分去世了,县衙那边本该选出个新庙祝,一般来说,只要人选身世清白,又有个谱牒在身的道士老爷帮忙签字,州郡那边都会点头,这点芝麻小事,根本不用麻烦京城礼部,可是大骊蛮子一来,世道乱得很,就顾不上了,毕竟老百姓逃难,事后返籍回乡,朝廷不会怪罪,可庙祝这种鸡肋职务,却跟县令老爷差不多,担着“守土有责”四个字,所以县衙原本属意的两个人选,哪怕县衙那边退让了一大步,私底下明言,不用两人自己花钱去跟县中某位高高在上的谱牒道爷打点关系,依旧不愿意上任,就这么一拖再拖,估计等到已经围住石毫国京城的大骊蛮子,腾出手来,再往南走,这座本就香火寥寥的灵官庙,明年的香火就算是彻底没着落了。

乱世之中。

老百姓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上入庙敬香一事,自己吃饱了,才好计较泥塑的神仙老爷吃不吃得饱,这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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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安将那只竹箱交予曾掖背负,里边搁放着跟青峡岛密库房赊账而来的那件鬼道法宝,“下狱”阎罗殿。

至于俞桧后边拜访青峡岛,将那座仿制琉璃阁的上乘灵器主动卖于陈平安,给陈平安暂时收在了咫尺物当中,十二间能够温养鬼将之流的屋舍,当下都住满了魂魄相对饱满完整的阴灵鬼魅,除了其中一间,其余十一头阴鬼,皆是生前中五境修为仍是死在炭雪手下的练气士,戾气相对较重,执念更深。

曾掖虽然修行资质平平,又性情鲁钝,却是个手脚勤勉、眼里有活的高大少年,离开书简湖,这一路北上,曾掖没少做事情。

不过陈平安也不是那种习惯锦衣玉食的谱牒仙师,并不用曾掖服侍,所以像是师徒却无师徒名分的两人,一路上走得融洽自然,此次过关进入石毫国,需要拜访四十个地方之多,涉及石毫国八州、二十余郡,曾掖比较头疼的地方,在于其中半数地方位于石毫国北部,兵荒马乱,说不定就要跟北方大骊蛮子打交道,只是一想到陈先生是位神仙,曾掖就稍稍释然,贫苦少年自幼被带往书简湖,在茅月岛长成少年,以前从未跟随师门长辈出来游历,没有尝过“山上仙师”的滋味,对于朝廷和兵马,还是带有一丝先天畏惧。

看似幼稚,实则在陈平安看来,这才是对的,不然遇上了那支来自遥远北方的陌生铁骑,误以为是宝瓶洲中部版图的那些寻常兵马,一旦起了冲突,别说是曾掖这么个下五境修士,就是一位足可在石毫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丹地仙,都要在大骊铁骑那边碰壁,说不定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关于此事,陈平安没有刻意提醒曾掖,许多看似粗浅的道理,到底还是要亲身经历过,才会深刻,最少也该亲耳闻亲眼见。

曾掖开始修行,以陈先生传授的那门仙家秘术,呼吸吐纳,勤能补拙,越是一穷二白的野修出身,越能够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机缘。

陈平安如今修心不易,修力一事,自然凝滞不前,拳法剑术与汲取灵气的修道,三者皆是如此。

陈平安便站起身,跨过门槛,来到灵官庙主殿外,微微皱眉。

有句流传颇广的村野老话,叫一人不住庙,两人不看井。

老百姓未必真正懂得其中玄妙,可是修道之人,感触会更深。

当一个人的心扉屋舍中,善念如树倒猢狲散,杂念、恶念便鱼贯而入,反之亦然。

推及寺庙道观这些原本香火兴旺的场所,也差不多,原本是鬼怪敬畏的神祇坐镇、规矩之地,一旦没了香火,灵气流散,更容易惹来鬼魅阴物的觊觎和窥探。

许多文人的读书笔札,都记录着一桩桩发生在残破寺庙的精怪诡事,即是此理。

曾经在彩衣国和梳水国之间,陈平安就在破败寺庙内遇到过一只狐魅。

那一次,有相逢,也有离别。

陈平安低头捧手,轻轻呼出一口白茫茫的雾气,手心互搓取暖,想了想,去关上门,免得打搅到曾掖的修行。

曾掖心性淳朴,但是在修道一途上,不够坚韧,很容易分心岔神,那么今晚淬炼灵气、温养气府一事,刚刚开了个头,就要被打断,只得重头再来,一两次没关系,次数多了,一旦形成一条曾掖自己都毫无察觉的心路轨迹,就是大麻烦,人之惰性、贪念等等,多是如此,看似悄然生发,天经地义,实则在旁人眼中,早已有迹可循。

所以在曾掖修行的前期,陈平安就必须要多费心,照顾着点少年。

虽非师父,倒也挺像是一位护道人了。

想到这里,陈平安哑然失笑。

陈平安非但没有心情沉重,反而轻松几分,大概是想起了些以往的开心事,以至于不知不觉之间,已是眉头舒展,微笑道:“出来吧,我知道你们的存在。这座灵官殿虽然由于香火凋零,使得那金身法相分身之一,早已隐匿沉睡多年,灵官老爷那点仅剩神性,不足以它现身庇护一地气数,可是你们双方无怨无仇,井水不犯河水,总好过莫名其妙就结仇吧?一旦遇上某位脾气不太好的灵官老爷,拼着神性消耗,金身破碎,也会将你们打杀的。你们大可以在主殿外进食香火残余,相信身后这尊灵官老爷也未必就会动怒,阴阳之别,凡夫俗子往往喜阳厌***家灵官却未必如此,你们死而得存,本就是天意和机缘使然,所以你们可以在主殿之外四周徘徊,帮着自己维持一点灵光,但是主殿就不要进去了。”

陈平安说得耐心且仔细,因为许多死后戾气、恨意或是执念凝聚不散的阴物鬼魅,浑浑噩噩,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并不比生前为人之时更多,恐怕连曾掖这类下五境的山泽野修都不如。

在陈平安眼中,前殿后门附近,有数头阴物藏在那边,阴风阵阵,并不浓郁,如今正值严冬酷寒,阳气稍足的老百姓,比如青壮男子,站在陈平安这个位置上,未必能够清晰感受得到那股阴物散发出来的阴煞之气,可若是本身阳气孱弱、易招灾厄的世人,说不定就会中招,阴气侵体,很容易感染风寒,一病不起。乡野土郎中的补气药物,未必管用,因为治标不治本,病人伤及了神魂,倒是一些神婆一招鲜的那些招魂定神的土法子,说不定反而有效。

不知道是忌惮陈平安,还是道理讲通了,那些阴物渐渐退去,放弃了进入灵官庙主殿的打算。

既然它们止步,陈平安就没有多说多做什么。

他们此行第一处要去的地方,就是一个石毫国小山头仙家,女子阴物现世,行走阳间,陈平安往往会问过她们的意见,可以托身于曾掖,可若是觉得别扭,也可以暂时寄身于一张陈平安手中出自清风城许氏的狐皮美人符纸,以姿容动人的符箓女子,白日放在咫尺物或是陈平安袖中,在夜间则可以现身,她们可以跟随陈平安和曾掖一起远游。

十二张狐皮美人符纸,如同客栈,如今都有人下榻其中,并且曾经都是石毫国人氏,所以一到夜幕时分,四下无人之处,陈平安就会拿出符纸,将她们栖身的符箓取出,不过需要陈平安消耗些雪花钱,不然符纸就会关门,害得她们无法重返阳间,无法多看几眼此方天地那份动人、又冻不着鬼物阴物的雪后风景。

如果是往常的夜色中,陈平安和曾掖四周,真是叽叽喳喳,莺莺燕燕,热闹得很,十二张符纸当中,即便原本有些不喜交流的女子阴物,可是这一路相处久了,身边多少都有了一两位亲近相熟的女子鬼魅,各自抱团,聊着些闺房言语,至于大道和修行,是不会再多说一字了,多说无益,徒惹伤心。

至于今晚为何她们现身,是陈平安请她们返回了符纸当中,因为要夜宿灵官庙,入乡随俗,不可冒犯这些祠庙,有几位胆子稍大的女子阴物,还取笑和埋怨陈平安来着,说这些规矩,乡野百姓也就罢了,陈先生身为青峡岛神仙供奉,哪里需要理会,小小灵官庙神灵真敢走出泥塑神像,陈先生打回去便是。只是陈平安坚持,她们也就只能乖乖返回许氏精心打造的狐皮符纸。

此刻陈平安站在廊道中,身后主殿供奉着一赤面大髯、黄袍金甲的灵官老爷,手持铁鞭,金鸡独立,威风凛凛。

相传是道家两百多位记录在册的正统灵官之一。

更有极为隐蔽的一个传闻,近百年在浩然天下流传开来,多是上五境大修士和刘志茂之流的地仙,才有资格耳闻。

那就是上一届坐镇白玉京的道家三位掌教之一,有真无敌美誉的道老二,提出了五百道教灵官之属,三座天下的所有人,哪怕是龙虎山天师,甚至即便原本不是道门弟子,无论是其余两教还是诸子百家的门生,都有机会,一旦积攒足够功德福运,便得以归位、最终在白玉京五城之一的灵官殿陪祀、享受无穷香火。

那么抛开既有两百多尊“位列仙班”的灵官神祇,意味着还有半数神位空悬。天命所归,虚位以待。

陈平安走下台阶,捏了个雪球,双手轻轻将其夯实,没有去往前殿,只是在两殿之间的院子徘徊散步。

这大概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陈平安想着一些心事。

南婆娑洲、桐叶洲和扶摇洲,三个距离倒悬山最近的洲,重宝出世,群雄相争。杜懋飞升失败,琉璃金身碎块四散,这桩天大机缘,传闻引发了许多宝瓶洲上五境修士的争夺。

然后又有五百灵官神位之说。

这就是真正的天下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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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哥。”赞进跟上了。

墨紫在车里嗯了一声。

“那条尾巴让我点了穴,扔在臭水沟里,至少三个时辰动不了。”赞进打发了叶儿的护卫。

“很好。”墨紫掀开布帘,“你的剑饮饱了吗?”。

“哪里用得上出鞘,一个拳头就打趴下的家伙。”赞进撇撇嘴,“怎么到现在都没让我碰到厉害的高手呢?”

墨紫抿弯唇,“那个点了你睡穴的人,我瞧他很厉害。两进两出你房间,一次让你睡觉,一次让你醒,你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瞧见。”

赞进眼中锋芒暴长,“这样的事,绝不会有第二次。我跟着墨哥,有吃有喝,日子太好过,才放了松。”

敢情跟她有关?墨紫笑开,“赞进,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我看,现在那人确实比你厉害,不过,将来就不一定。你多大来着?”

“十九。”赞进抬头挺胸,“不用等太久,我会胜过他。”

“现在回船场吗?”。赶车的臭鱼问道。

“臭鱼,换赞进驾车,你和闽松先回,我还有个地方要去。而且,明日中秋,东家就要回府,今晚上我得去看看有什么要打点的,就不回红萸了。”红萸如今接了第一单活干,一日都难离,墨紫不知裘三娘会有什么安排。

“你东家回府,你外面的一个掌事,为何要着急去见?”在闽松看来,墨紫既是红萸能做主的人,何必三天两头要回东家那里。“莫非,你东家是个翩翩佳公子>,墨哥芳心暗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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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赞进换了位置的臭鱼狠狠拍闽松一记后背,“你管好自己的事就得了,管墨哥芳心许谁呢”

说完,两下马鞭,分别甩在两匹马的屁股上。

马嘶鸣,一转眼跑远了。

“墨哥,咱们去哪儿?”赞进赶车。

“元府。”墨紫放下布帘。雨还在下,耳边淅淅沥沥,她缓缓捏起拳,指尖用力顶着手心。叶儿如今见到了自己,他就会知道她还活着,她不知道还能有多少时间准备,但她这回绝不会孤军作战

一个时辰后——

元府门外。

赞进上车来,将墨紫的名帖递还给她,摇了摇头。

墨紫半张着嘴,有点不敢相信,“他不见我?”

闭门羹?

闭门羹

“铭年说,大公子>府中有客,抽不开身,若有事就留下话,若有东西就递进——”赞进话音断了,因为他发现墨紫柳眉倒竖的样子有点凶悍。

“有事就留下话,有东西就递进去?”这是打电话>没人接,进入语音信箱,请留言功能吗?

“是,铭年还在等。”赞进等墨紫吩咐。

墨紫刚弯身想下车去,一眼看到元府大门紧闭小门不开,眯起半只眸子,突然就改了主意,重新坐回车里,低头思索半晌。

“赞进,去鹿角巷。”如果因为她说了他一句,他就跟她生气到今天,还找这么烂的借口把她堵在门外,那他是个十足的小气鬼本想跟他道歉,哼——她还不去了

“墨哥,铭年——”仍等在门口呢。

“让他等到明年去吧。”墨紫心想,反正他能从门缝里看得清楚,“咱们走。”

墨紫那儿一走,趴在门缝上的铭年,果然,一溜小跑,往后头园子里去了。他一边跑,一边心里惴惴不安,想这两人为何都是不爱把话说明白的主呢。

鹿角巷里,田大对墨紫说,裘三娘带着白荷红梅她们四个去望秋楼里吃饭了。

墨紫找裘三娘有事,所以也不浪费时间等,让赞进把车驾到望秋楼。

岑二今日在大堂里,见两人来,很是高兴,特别对赞进,“赞兄弟,猜猜谁从洛州来了?”

“谁?”赞进还没问,墨紫更好奇。

“我”中气十足一声喊。

赞进跳起来,转回身,冲着来人伸展双臂,捉着对方的臂膀,就朗然而笑,“岑一,你小子可来啦”

“赞进,你小子在上都过得那么自在,还想着兄弟吗?”。岑一郎,岑二的大哥,反手捉赞进的手臂。

两人眨眼间,就像对拆了一招半式。

墨紫看向岑二

岑二告诉她,赞进从南德过来找到望秋楼,正好他那日晚去,赞进闹着要见墨哥,他爹不知什么状况,怕是有人来找麻烦,就把他哥从后面叫了出来。两人说不通,就打了一架。好在他到得及时,不然他哥大概就被打飞出去了。不打不相识,赞进在望秋楼暂住的几日,和他大哥好得——,粗俗点,能穿一条裤子的哥俩交情。赞进跟他出发去上都,他哥送了几程才返转。

“我爹就是被我哥烦得受不了,才允了他来。”岑二朝那俩拍来拍去的大个儿,“瞧那体型,那身量,那说话的劲,他们是亲兄弟,我是捡来的。”

墨紫乐不可支,和岑一郎打过招呼后,让赞进今晚留在望秋楼和好兄弟叙旧。

赞进犹豫,当着岑一的面,把墨紫拉到一边,“墨哥,近来你身边不太平,我不能不跟紧。”

墨紫感激地笑笑,却说,“我今夜随东家回去,有敬王府的护卫守在院外,不知有多安全。你就待在望秋楼,有事我让岑二通知你。”

越到这种时候,跟着裘三娘的好处就张显出来了。叶儿要查她的身份很容易,曾海白白输了一千松木,定然会把她的事交待得很爽快。但查到红萸又如何?她不是东家,只是掌事。借红萸想打击她的话,那是徒劳的。而即便查出裘三娘来,一个敬王府三奶奶的真相,就能让人有所顾忌。她,进,可同今日一般攻得对方无招架之力;退,可守王府内宅藏身成一名粗使丫头。至少,暂时无忧。

“岑二,东家在哪儿?”软硬兼施,终于把赞进解决掉,墨紫问道。

“在金桂轩。说起这事,我还有点奇怪,正想问问你呢。”岑二领着她往园子里走,“听说萧家三爷自东家出王府后一直也住在鹿角巷,明日中秋又要回王府的,怎么今日突然带白荷她们来吃酒?让伙计送了两坛子女儿红,没半个时辰,又让送。”

“不知道。”墨紫老实回答。她在外面住了好些日子,裘三娘没让小衣找她回去,她就乐得不回。“许是明日回去后就不容易出门,所以想不醉不归。”

“还不醉不归?”岑二比墨紫想得多,“不知萧三爷今晚在哪儿歇,万一到鹿角巷,找不到东家和丫头们,心里会怎么闹腾。要是彻夜不归,咱东家的名声可就完了。”

墨紫就想,到底是人近则心近。她跟在裘三娘身边一年,本对这位大小姐>已摸透九分,谁想不过在外主事两个多月,裘三娘的心思就有些雾里看花了。

一个伙计领着客人从墨紫和岑二身旁走过。

墨紫想着事,也没在意。

那人不经意瞥了一眼,然后诧异,不太敢确定地叫她,“墨……紫丫头?”

岑二先墨紫望过去,舌头陡大,一手不自觉去拉墨紫的衣袖,“三……三爷”

墨紫定睛瞧,可不是萧三郎嘛当下,忙作了个福叫三爷,才想起自己穿着男装,顿时乌云盖顶,面色尴尬。

萧三不是傻蛋,他已经见墨紫穿过三回男装,若说是裘三娘派她出去,未免也太频繁了。再想到,墨紫这几个月来露面屈指可数,不是被贬去竹林,就说是生了病。实在很蹊跷

“墨紫,你这回着男装又是为何?”脑袋里整理着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他的笑容有了萧二那般的凉冷。

墨紫难得心里叫苦,裘三娘说过在望秋楼撞见过萧三一回,但萧三没看到裘三娘。既然有一,莫非就有二了不成?

“姑爷,您来这儿又是为何?”顾左右而言他。

“三娘邀我来的。”萧三已经熟知裘三娘不爱闷在家里的性子,这些日子以来,他带她也游了不少地方。乍收到三娘的邀贴,他虽诧异了一下,但接受得很快。他以为,望秋楼的名声太响,以至于三娘也想来见识见识。

墨紫突然想明白裘三娘要干什么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萧三的眼神幽暗,“就我所知,你家姑娘的陪嫁,要人打理的,是两三处庄子,还有鹿角巷。你一个小丫头,不像庄稼里手,为何穿个男装连着往外跑?这里头,恐怕是有我还不知道的事吧?少字”

岑二开始冒汗。

墨紫则决定不多嘴,“姑爷,既然我家姑娘邀你,还是赶紧赴约得好。”

两坛女儿红下肚,裘三娘的话会很多的。

萧三眉拢成川,“你——”

“姑爷,我为你领个路。”墨紫对岑二使个眼色,岑二让伙计同他一起走了。

萧三一旦用起脑子来,心明眼亮,“这望秋楼的大掌事倒是听你的话。”

墨紫仍不答萧三,仿佛真在专心引路。

穿过水榭楼台,闻着桂花香气,入桂花林,就有一座雅致的轩台,用粗木撑高了。轩里的灯火将桂花映得金黄,如一片飘渺金雾,绕在轩台四周。

萧三随着墨紫,拾阶而上,听闻一阵女子明媚的欢笑。

酒香浓,醉意正酣。